维_

露と落ち
露と消えにし

【帝韦伯】All Alone

奇怪的旅人来到岛上的时候,是一个阴郁的清晨。由于暑期假日而带来旅游旺季早已结束。本就静谧的伊亚只能偶尔看到几个当地的住民支着扫帚慢悠悠地打扫着被海风卷落的枝叶,狗在庭院里找了一块撒满阳光的草坪,露出圆鼓鼓的肚子,惬意地咂着嘴巴。悬崖和灯塔上已经看不到驾着三脚架准备捕捉盘旋的海鸥的旅人,也没有留着长发的女孩手忙脚乱地整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大多数人早已回到了他们所熟悉的日常之中。但眼前的男人却随意地翻着入住登记的前台上关于当地景点的介绍手册,时不时回答正在登记护照信息的父亲的问题。

我在门外偷偷朝里面看去,男人的年纪看上去接近五十,有着即便在西方人里也不算瘦弱的体格。明明是来度假,却一本正经地穿着一整套的西服和皮鞋。而与他刻板的衣着和神色相反的,是那件火红的长风衣和鲜艳的鹅黄色围巾,以及深海般墨绿的长发。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眼神,他回过头来,取下了唇间的雪茄。

“这是你的儿子吗?”他用低沉的声音朝我的父亲问道,优雅而含蓄的英式英语让人想起那座在十九世纪的迷雾里沉默伫立的钟塔。

“是的是的。”父亲微笑着将护照和银行卡交还给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钥匙,用蹩脚的英语朝他说道,“这是您的房间钥匙,请妥善保管。”随机他又看向我,用希腊语对我说:“带这位维尔维特先生去他的房间。”

“好的。”我拍了拍身上的墙灰,帮他拿起放在门口的提包。旅人似乎没有带什么东西,包很轻。他看到我的动作,微微挑起了眉梢,却什么也没说。“跟我来吧,先生。”我跳下石台阶,海风很大,即使是成年人也几乎无法稳立。我回过头看他,他似乎以为我在担心他会摔倒,朝我做了一个没事的手势。他对这糟糕的气候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好像已经很习惯了。

“这个时候海风很大,您可得小心点。”即便如此,我还是按照父亲的吩咐嘱咐他道,“为什么要在这个季节来呢?没有什么人,好几个岛屿也不开放游览,还有这糟糕的气候……”

我适时地停住了话头,也许这个严肃而古板的客人并不会回答我。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对我说了——温厚的声音在海风里被击散,几乎听不见:

“我只是来看望一个朋友的。”他的眼神远远地飘向了悬崖,深邃的轮廓看上去含蓄而悲伤。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延伸而去的悬崖在不远处被截断,铺满青苔的深灰色石块刹那被一大片蓝色所取代,一直延伸到了与天空相接的地平线处,在风里细碎地呢喃着悠远的歌谣。

 

“真是奇怪的客人,是吗?”回到作为前台接待的小房间里的时候,父亲一边整理着刚才的资料,一边漫不经心地朝我说道。

“唔……”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凑上去看他的护照复印件。白色的纸张上用墨水不太清晰地印着“韦伯·维尔维特”这个名字,旁边的照片上是一张看上去非常刻板而严肃的脸庞,也许是十几年前的照片,比他现在还要年轻一些,但是紧绷的眉头一点也没有改变。我无意中扫到了那上面的出生日期,微微吃了一惊。

“今天是他的生日。”我回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日历,说道。也许是因为他是淡季难得出现的旅客,也许是因为他奇怪的着装和神色,让我多少在意了起来。即便是淡季,孤身来到爱琴海的人也屈指可数。他所要探望的朋友,是爱人吗?在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肆意蔓延,却又被竭力隐藏起来的神色究竟是什么?

我从桌台上拿起一本旅游景点手册,沿着曲折的石阶来到他的房门前。

“维尔维特先生。”我敲响了房门,有些紧张地捏着手中的薄本。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随机传来了皮鞋稳重的脚步声。房门被打开了,他看见是我,似乎有些惊讶,却仍旧侧过身示意让我进去。他确实没有带什么行李,穿着一件印着东洋文字的衬衫,大衣挂在了房间里的衣架上。茶几上孤零零地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沓似乎正在处理的文件,屏幕上显示着几个奇怪的符号,看上去就像一个个魔法阵。我强迫自己将好奇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而是向他递出那本旅游手册。

“如果您需要在岛上或者附近看一看的话……这本手册应该能有所帮助。”我打开地图的那一页,朝他说,“有地图的话去找您的朋友也会方便很多吧?”

“谢谢你。”他没有拒绝,将那本手册塞进了上衣口袋。见我还僵硬地立在原地,他微微挑起了眉梢:“怎么了?”

“您是来看望女朋友吗?”我冲动地问道,脑海里紧张得一片空白。噢糟糕,我至少应该要委婉一点的。

他怔住了,随即笑起来,听上去有些无奈,却并没有生气。
    “不是的。”他摇摇头,拉开一张椅子示意我可以坐下去。他在我的对面坐下,修长的食指交握起来,微微叹了一口气:“我来看望一位朋友,不仅仅是朋友,也是我……所尊敬仰慕的人。”

我微微挺直了腰,全神贯注地准备听他接着往下讲。

“没了,小子。”他用手边一张看上去像是试卷一样的薄纸卷成一个筒,在我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你倒是挺像我当年的一个赖皮学生。我可不是来讲故事的,让我清静一下。”

“您已经为这个故事开了个头,就继续讲下去吧。”我央求道,“岛上风那么大,今天也不可能去参观景点了。就当是聊聊天吧,这样也不会无聊。”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倚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在我说之前,你都不会放弃的,对吧?”

“嘿嘿,没错。”我干脆厚脸皮了起来,朝他咧嘴一笑。

他拿起手边的茶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磨砂的表面,眼神并没有看向我,而是随着思绪飘向了更远的地方。我以为接下来一定是不留情面的拒绝,但他啜了一口蒸着白色雾气的茶水,缓缓地开口了:

“我的老师……(我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因为没想到他会以刚才对话中都不曾提到的人物来开头,结果被狠狠地瞪了回去)因为有着非常优秀的家庭背景,再加上自身的天赋,在我们的学术界里,一直都是被视为‘神童’的存在。我曾经向他递交了一篇论文,表述了自己的一些观点——那是与他的看法,甚至整个业界的看法完全相悖的观点——当然被他非常严厉地当众批评了。”

他停下来,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僵硬了起来。也许是察觉到了我奇怪的神情,他伸出手揉了揉眉脚,神色微微缓和了一些:“当时的我,比你现在的年纪稍微大一些,该怎么说……还不太具备看清楚自己的能力。”他苦笑着摇摇头,“那时我自恃甚高,觉得自己是有天赋,有才能的,将来必定会成就一番大事业。但老师却没有办法理解我的才能,他只是因为嫉妒才当众挖苦罢了。现在想想,当时我的那些观点,也不过是为了让同学和老师们不再看不起我,为自己拉拢的说辞而已。

“我的愤怒使我干了一件非常可耻的事情。”他皱起眉头,直视着我的眼睛,“我……偷了老师的一件信物。那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教授当时打算凭着它去参加极东之地的一场……咳,学术上的比试。据说胜者可以得到他所能想象到的所有荣耀,甚至还有机会实现愿望。别——!”他朝正准备发问的我做出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微微提高了声音,“——问我是什么,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

“总而言之,我拿走了信物,自己去参加了这场比试。尽管教授后来又再找到了另一个信物,凭着它去参加了这场争斗,但他失败了……我至今仍旧觉得我必须为此负一部分责任,如果我没有拿走原本的那件信物,教授也许就不会——失败。”

“听上去你确实应该对此负责。”我抱起双臂,装作严肃地点点头,希望在他脸上找到一丝尴尬的神色。但他淡然地点了点头,承认道:“我不能反驳你,因为这么多年我确实一直在试图补偿他们家族。”

我急于听到最精彩的部分,催促他说:“那么你是在这场‘战斗’里与那位朋友相遇的吗?”

“是的。”他微微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在难得提及鲜少向外人启齿的思念时才有的,内敛却又悲伤的喜悦,“我确实做错了事,偷走了教授的东西。但倘若我没有这么做,我这一生都不可能遇到他……因此,我不后悔。”

“您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横了我一眼,似乎在责怪我多事,但没有拒绝回答我的问题。他看上去对我很没有办法,也许就像他说的,是因为我让他想起了当年的学生吧。

“……就叫他阿历克斯先生吧。”他犹豫了一下,回答道,“阿历克斯先生是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人。他有庞大而不切实际的梦想,却也有孩子般单纯的一面,这让人很容易就被他的坦诚所吸引。那时,我只想着要在这场竞争里取得胜利,外界之中与这件事情无关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多余的,不需要付诸关心的。他的悠闲和享受在我看来简直是不负责任,惹人心烦到了极点。而且,年轻的时候我真的是个小个子呢……”他比划了一下,对我说道,“但阿历克斯先生是一个非常高大的人,因为自身太瘦弱的原因我是很讨厌肌肉男的……何况他当时仗着身体上的优势,经常把我当作小孩似的胡乱揉我的脑袋,或是在纠正我的错误时赏我一记爆栗。他力气很大,那时我可都要气疯了……但是却又没法揍回去。所以,那时我完全没有留意到他那让人钦佩的人格魅力,说实话,那个时候我可真讨厌他。

“但当我们第一次真正站在了那个‘战场’上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旅人墨绿色的双眼像是藏着深海,在阳光下微微亮起来,神色温暖而沉静。“那次是我在偷走教授的东西之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他。我被吓得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牙齿颤抖着完全无法说话,只能躲在阿历克斯先生身后。但他既没有嘲笑我的软弱,也没有因为教授的发言责备我。他对教授说,有勇气跟他一起光明正大地站在那里,才是他合格的拍档。实际上我只是被他拖着到处跑而已……但即便是这个没用的我,仍旧得到了他的承认。我有了进一步了解阿历克斯先生的想法,在这过程中,我发现他是个胸襟非常宽大的人,无论是我的自卑,软弱,还是没有由来的发脾气,他总是可以宽大地给予包容和安慰。我一度因为自己的无能,认为自己跟他之间的差距太大,而感到非常自卑,朝他发了一顿非常无赖的脾气。他却指着世界地图告诉我,跟世界比起来,我们俩都一样,不过是两个非常微小的点罢了。但正因如此,才要用这副比微尘更小的身体去征服这个世界,正因为够不到,所以才更要伸出手去挑战极限……他告诉我,我明明知道自己的渺小,却仍然想要得到最后的胜利,这便已经是我的伟大之处了。”

“这可真哲学!”我也忍不住感到热血沸腾起来,“就像是约翰·保罗曾经说过的吧,‘一个人的伟大之处就在于他能够认识到自己的渺小’。”

他愣了愣,随机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满怀期待地想要得知最终的结果,便问道:“那么,您赢了吗?”

“没有。”他平静地微笑道,“实际上,输赢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我早已被他的人格所吸引,在他承认我作为他的朋友的时候,我为自己能够与他一同站在战场上而欣喜若狂。与他并肩作战,让我从一个天真狂妄的黄毛小子逐渐成长为了一个男人。在分别之时,我得到了来自阿历克斯先生给我的最大的褒奖——我知道自己被一个多么伟大的人承认了,尽管我仍然弱小,但我能感到脊椎骨上有一种力量,让我可以挺胸昂首;尽管我的膝盖还没有停止颤抖,但总有一天,这战栗会停下来。我的余生,只要为达到与他给予我的褒奖相配的功勋而努力就可以了。”

“希腊就是那位阿历克斯先生的故乡?”

“他的一生,到过很多地方。”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自言自语般地呢喃道,“我曾经为了追随他的脚步,踏遍了半个地球的土地。即便到了今天,我也仍旧在期待有一天能够再次相见。”

我看着他清澈的瞳孔里起伏跌宕的情感,它们一定不动声色地侵蚀了他这一生的时光,因为才得以沉淀得如此纯粹而深沉。岁月替这双眼睛洗刷了所有浮躁和骄纵,剩下的,是没有彷徨和迷惘的决心。

我喝了口水,湿润了一下干燥的嘴唇:“那么,您找到他了吗?”

他摇摇头,却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但总有一日……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再次相会。实际上,我早已被他的梦想所吸引,我做所的一切,都是为了终有一日能够与他看到相同的梦境,在此之前,我不会放弃。”

“故事就到这里?”

“是的。”

“能遇到这样的朋友,您可真幸运。”我用羡慕的口吻说道。

他也不否认,反而有点自豪地勾起了唇角:“是的。”

“阿历克斯先生……就叫阿历克斯先生?”我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他露出有些好笑的神情,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伊斯坎达尔。”

我愣住了,在脑海中搜索了好一会儿,才犹豫地问道:“伊斯……坎达尔?”

他用看笑话似的眼神看着我,大概是我的表情太夸张了吧。

“那个‘伊斯坎达尔’?”

他点点头,板着脸说:“‘那个’伊斯坎达尔。”

我往椅背上一靠,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哈哈!被你唬住了!维尔维特先生意外地很幽默嘛!”

他不置可否地笑着摇了摇头,抬起手腕来扫了一眼手表,站起身来对我说:“时间差不多了,去看日落吧。”

我点点头,他便向我示意他先去换衣服,我拿起喝了一半的茶,想从热水壶里再倒一些热水出来,余光却扫过那台轻轻发出运转声响的笔记本电脑旁堆积得厚厚的纸张。我的英语不是很好,那上面写着好些个生僻的专业术语,我只勉强看懂了这是一封来自“时钟塔协会”的信,而写信的人似乎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愤怒,用十分严厉却又不失礼节的语气责备着“埃尔梅罗二世阁下”,质问他为什么要拆掉“大圣杯”。还没等我仔细思考这些词语的意思,男人已经换好了衣服。他重新披上了那件烈火般鲜红的大衣,鹅黄色的围巾随意地搭在肩上,一边漫不经心地将笔记本电脑盖上,一边将那些文件放进了公文包里,塞进了抽屉。

小岛已经在我们谈话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被暖黄的夕阳覆盖。海风失去了白天嚣张的模样,随着低空盘旋的海鸥轻声吟唱。青色的长空,灰色的石阶,苍蓝的海面,还有悬崖上层叠起伏的白色楼房,都欣然地披上了金黄的外衣。我们登上了小岛尽头的石墙,已经有几个旅客在那里等着了,倘若是旅游旺季,现在这里早已挤满了慕名而来的观光客。我领着他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石壁下是丝绸一般的海面,左手边是零次栉比的房屋,能够清楚地看到蓝顶教堂和立在悬崖上的灯塔。太阳发出刺眼的白光,缓缓地朝着粼粼的海平面下沉。灰色的云块镶着熔金般的细边,成片地悬浮在空中。渐进地平线的天空彷如燃起了战火,火红而热烈;而反方向更远处的天空,则是浅浅的灰蓝,正一点一点地渲染着夜的墨色。所有人都很安静,热切地凝视着那颗炽热的火球逐渐被平静的海面吞噬。当它终于完全没入海水之后,周遭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有情侣微笑着接吻。我看向身边的旅人,他正凝视着水面上最后一丝残留下来的余晖,墨绿色的眼瞳里洒满了灿烂的霞光,夕烧般火红的大衣在风中猎猎。我突然有一种感觉,那地平线上还未褪去的火焰是否让他想起了什么无法与他人倾诉的,壮烈而无悔的青春。

“维尔维特先生。”

我突然有一种冲动,还没来得及制止自己便开口了。他看向我,深邃的双瞳里有一些湿润,雕刻般的轮廓在夕阳的光影里愈发分明,却有着说不出来的悲伤。不知怎么地,我想起了他所说的那位“阿历克斯先生”,他不知道能否再次相见的友人。如果可以,他一定很希望今天,这位朋友能在他身边。

“……生日快乐。”

他怔住了,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听过别人对他说这句话。我以为他会质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又或者叫我不要多管闲事。但他只是用恢复了淡然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我,在海鸥悠远的鸣叫里,我听到他轻声回答:

“谢谢。”

 

叫做“韦伯·维尔维特”的旅人在第三天的时候离开了伊亚岛。他仍然穿着来时那件火红的大衣,鹅黄的围巾随意地落在肩膀上,提着一个简单的手提箱,把心里的一切藏在雪茄带着烟草香味的烟雾后面。他说他接下来准备去雅典,上次去的时候遗迹还在翻修,希望这一次去已经翻修完毕。

他在退房的时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钱包,递给父亲一张银行卡。我站在一旁,看到透明塑料的那一格里,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一个高壮的男人——有着烈火般炽热颜色的双眼——正爽朗地笑着,他的一只手臂里搂着一对年迈的夫妇,另一只手臂里,搂着一个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有着墨绿色瞳孔的少年。

我们在路边的巴士站送走了这位稀奇的旅客。他在踏上大巴前转过身来,朝我挥了挥手,雪茄的烟雾却让我无法看清他的神色。我突然想起在落日里他落满了霞光的双眼,那眼神并没有看着远方燃烧着的太阳,而是落到了更远的地方。在那里,海洋的边际无限地延伸出去,燃烧的地平线上仿佛有携着战火的千军万马驰骋而过,直到目光追随不到的地方也不会停歇。而他的双眼里正是看到了这样的景色,那是没有尽头,永远奔流的海洋。

“您跟那位阿历克斯先生——!”公车缓缓地启动了,我加紧脚步追了上去,“我相信,一定有一天能够再见的!”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随后眉眼柔和地微笑起来。我恍然有一种错觉,仿佛岁月剥去了自己亲手刻下的斑驳痕迹。在我面前的,是相片里面那个叫做“韦伯·维尔维特”的,从来不曾改变的少年。而他正在踏上一场,不断地接近他所憧憬的梦境的旅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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